胡府15：鄒忌諷齊王納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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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府15：鄒忌諷齊王納諫
秦國太子與他的兩位老師向秦孝公反對商鞅的變法。商鞅動不得太子，但有一心想向晉國覆仇的秦孝公撐腰，卻動得太子的老師。
於是，商鞅借機割去太子一位老師的鼻子，並在另一位老師的臉上刺字，羞辱他們的同時，也是警告朝堂中其他反對自己的王臣閉嘴。
也因此事，商鞅發現這些學富五車，有自主思想的人難以駕馭。認為必須讓人民貧窮愚昧，依賴於國家的賞罰，才能輕易驅使他們。這也是商鞅馭民術的核心：民弱國強，國強民弱。故有道之國，務在弱民。
於是，商鞅下令禁止秦國人讀書學習，家中現存的書籍也必須上繳。
至於百姓們怨聲載道的嘴，他則下令“五家為保，十保相連”。讓百姓們每五家組成一個擔保，每十個擔保由一個保長管理。若一家犯罪，另外四家不檢舉，便與其同罪。若檢舉揭發，則有賞。
這就是連坐。
通常來說，犯了殺人搶劫奸淫之罪的人，即便沒有這項法令督促，也不被旁人所容。所以商鞅頒布這項法令，為的就是抓捕反對變法之人。
為處決這些反對變法的人，他發明了鑿顛、抽脅、鑊亨三種酷刑。鑿顛就是在頭上打洞，抽腦漿。抽脅是在胸口下刀，一根一根抽出肋骨。鑊亨則是用沸水先煮熟四肢，再煮軀幹。
於是，在渭河漲水之日，七百多個犯人被押送至岸邊。
這些犯人多數是不滿變法之人，還有一些被旁人汙蔑“反對變法”的無辜人。他們被帶到河邊，當眾以酷刑處死。因場面過於血腥恐怖，無論是犯人，圍觀的人，還是行刑者自己，都有被嚇暈甚至嚇瘋的。
宵禁，連坐，告奸，酷刑……
在一道道恐怖而壓抑的法令下，秦國人甚至不敢對朋友和家人訴苦。人與人之間的親情，愛情，友情灰飛煙滅。
秦國人此時唯一能做的事是悶聲種地，唯一被允許的聚集是圍觀酷刑現場。
商業的利益統統歸屬於國家。百姓不許行農耕以外的活計，甚至家中除口糧之外的餘糧也必須賣給國家。
秦國飲著子民的血，日漸強壯。
就在此時，商鞅終於給那些被折磨成行屍走肉的秦國人一個發洩的途徑——軍功爵位制，也是秦國人唯一的上升途徑。
只要能砍下一顆敵人的首級，就可以獲得一級爵位，得到田、宅、仆人。
結果可想而知。
戰國時期諸侯間紛爭不斷，但發動的大部分戰爭都以得到城池為目的，雙方的人員傷亡數量並不大。
可秦國的軍功爵位制，讓無數被折磨了數年的秦國人，變成了秦孝公與商鞅夢寐以求的、冷血無情的殺人機器。
自那以後，秦國掀起的每場戰爭，都以屠殺敵人為目的，往往會造成敵國全軍陣亡。如此瘋狂的屠殺讓其他諸侯國的士兵聞風喪膽，秦國開始在戰場上無往而不利……
秦國的強盛帶給了國君榮耀。
但秦國的大多數普通人，依舊過著大字不識、每天種地、非要事不得出村的日子。
後世人人讚強秦，卻無人願做秦之子民。
胡春陽飲著碗中酒，嫌棄道：“幾代秦國人的一輩子被榨成油，最後換個大秦帝國二世而亡。我要是生在那時候，我就天天守在秦國邊關，等公孫鞅這小子來投奔秦孝公時宰了他。讓他一肚子損招，妨礙別人好好過日子……”
男人默默盯著少年。
對方的語氣輕快戲謔。
他卻覺得對方是真的敢行刺。
沒有荊軻刺秦王前那種“風蕭蕭兮易水寒，壯士一去兮不覆還”的悲壯。而是像洗碗那樣，隨手就做了，都不會耽誤晚飯的那種……
“那你為何欣賞齊威王？”半晌，男人又問道。
胡春陽道：“說來，齊威王與秦孝公幾乎是同一時期的人物——”
不過，在秦孝公推行變法壓迫子民，在商鞅用種種酷刑封秦國人的口時，齊威王在做一些完全相反的事。
齊威王不信身邊人的一面之詞，派人到實地調查地方民生。烹殺了近臣讚不絕口、實則魚肉齊國子民的阿城大夫。獎勵了日日被近臣詆毀、實則清廉勤政的即墨大夫。
此外，齊威王還聽取鄒忌的諫言，下令賞賜一切批評自己的人。
待到齊國再無人可諫言之時，齊威王又建立了稷下學宮，自願供養天下各國學者來此為自己諫言。
於是，各門各派的思想家與學者們聚在一堂。他們每天與同僚辯論，錘煉自己的學說與思想，再著書，為齊威王提出合理的治國諫言。
許多流傳至今的儒道兵法等各家著作，若不是靠著稷下學宮的編纂和發揚，或許早就湮滅在戰火之中，不被後人所知了。
胡春陽道：“身為國君，願意傾聽無名無分者的真實批評。僅憑這一點，他就是歷史上唯一配稱帝王胸襟的國君。”
當初上語文課學到《鄒忌諷齊王納諫》時，他的理解重點都放在“鄒忌會自省，還敢向大王諫言，真是聰明又勇敢”之上。
可隨著長大，他發現歷史上像鄒忌這般勇於納諫的臣子有很多很多。
真正讓鄒忌和《鄒忌諷齊王納諫》這則古文流芳千古的，是齊威王對鄒忌諫言做出的反應。
主明而臣直。
君主賢明，臣子才敢於諫言。
鄒忌，孫臏，田忌，淳於髡。
齊威王麾下有這麽多能臣並非他運氣好，實在是“千裏馬常有，而伯樂不常有”。
“後世帝王也都有自己的言官。”男人道。
“走個形式罷了。若不是怕留千古罵名，這些帝王都恨不得殺言官而後快吧。”胡春陽道，“再者，齊威王是鼓勵全國上下一起批評自己。他願意和百姓們一起磨合，一起前進。後世的帝王，誰有這般赤誠和胸襟？”
“……我看你是你醉了。”這話題漸漸讓男人感到不安。
“他們只許那些畏葸嬌癡的臉環繞周身，只聽得進低微柔婉的聲音。拒絕接受反饋，又久居深宮信息閉塞，所以歷朝歷代都逃不過盛衰滅亡三百年——”
“別說了！”男人騰地起身，目光嚴肅地警告道，“這些話，斷不可再對第二人言！”
“……”
胡春陽閉上眼，臉上沒什麽表情。
可不知為何，男人卻覺察到了他的郁悶和不甘。
原來少年不是沒有心……只是，這樣的一顆心，讓他如何敢碰。
“是你非要我說的。”胡春陽仰頭飲盡碗中最後一點酒，“沒有酒了，容兄也早些歇息吧。”
次日晌午，男人睜眼時，看見的依舊是拉開一半的床帳和打好的熱水。
“我說了要自己弄水洗漱。”
男人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，隨即嗅到一股新奇的餅香味。
“我忘了。”胡春陽聞聲端著托盤進來，給容哥兒展示了一下剛出爐的披薩餅，“書童大爺，快起床用少爺做的愛心早膳吧。”
男人學著胡春陽的樣子隨手系了個馬尾辮。剛洗漱完，就迫不及待地坐到桌前，作勢要將餅整個拿起來。
“等我切一下。”胡春陽用菜刀將披薩切成扇形，摘下一片從尖角處咬了一大口道，“這樣吃。”
男人看著他一口下去，從餅上拉出乳白色的長絲，好奇道：“這是何物？”
胡春陽嚼著用料紮實的自制披薩，解釋道：“是自制的乳酪。”
男人也學著他的樣子，托起一片從尖角處咬了一口，扯出長長的芝士絲。
他緩緩咀嚼幾下，眼睛忽然亮得嚇人。
不用說，那一大張披薩，胡春陽就撈著最開始的一片。
他也沒想到容哥兒愛慘了芝士。
獨自吃光了那麽大一張餅，還欲求不滿地看向他。
只可惜，那日做的一整塊芝士，胡春陽已全部放進這張披薩裏。即便他有心再做一張，手邊也沒有材料。
他只得喚來小廝，讓對方盡快出門買上五桶牛奶來。
接下來的大半日，男人就倚在竈前的窗臺上，眼巴巴地看著他做芝士。
胡春陽又用五桶牛奶做了六團芝士，將其裝盆凍在室外。
“那麽多奶，竟只能做出這麽點嗎。”男人盯著芝士盆道。
胡春陽揉著自己酸脹的胳膊，累癱在榻上：“這回怎麽不說我奢侈了。”
聞言，男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。畢竟那些奢侈的用料，大部分都進了他的肚子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他坐到塌邊，主動給少年按摩胳膊。
“難得啊，少爺我贏回來的書童終於幹活了。”胡春陽感嘆，“這幾日伺候書童，著實把少爺累夠嗆。”
男人實在慚愧，破天荒地順著他的話道：“我定不白吃少爺的。以後每天下午，我都認真教導少爺讀書。”
“……”胡春陽眼前一黑。
恩將仇報是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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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國太子與他的兩位老師向秦孝公反對商鞅的變法。商鞅動不得太子，但有一心想向晉國覆仇的秦孝公撐腰，卻動得太子的老師。
於是，商鞅借機割去太子一位老師的鼻子，並在另一位老師的臉上刺字，羞辱他們的同時，也是警告朝堂中其他反對自己的王臣閉嘴。
也因此事，商鞅發現這些學富五車，有自主思想的人難以駕馭。認為必須讓人民貧窮愚昧，依賴於國家的賞罰，才能輕易驅使他們。這也是商鞅馭民術的核心：民弱國強，國強民弱。故有道之國，務在弱民。
於是，商鞅下令禁止秦國人讀書學習，家中現存的書籍也必須上繳。
至於百姓們怨聲載道的嘴，他則下令“五家為保，十保相連”。讓百姓們每五家組成一個擔保，每十個擔保由一個保長管理。若一家犯罪，另外四家不檢舉，便與其同罪。若檢舉揭發，則有賞。
這就是連坐。
通常來說，犯了殺人搶劫奸淫之罪的人，即便沒有這項法令督促，也不被旁人所容。所以商鞅頒布這項法令，為的就是抓捕反對變法之人。
為處決這些反對變法的人，他發明了鑿顛、抽脅、鑊亨三種酷刑。鑿顛就是在頭上打洞，抽腦漿。抽脅是在胸口下刀，一根一根抽出肋骨。鑊亨則是用沸水先煮熟四肢，再煮軀幹。
於是，在渭河漲水之日，七百多個犯人被押送至岸邊。
這些犯人多數是不滿變法之人，還有一些被旁人汙蔑“反對變法”的無辜人。他們被帶到河邊，當眾以酷刑處死。因場面過於血腥恐怖，無論是犯人，圍觀的人，還是行刑者自己，都有被嚇暈甚至嚇瘋的。
宵禁，連坐，告奸，酷刑……
在一道道恐怖而壓抑的法令下，秦國人甚至不敢對朋友和家人訴苦。人與人之間的親情，愛情，友情灰飛煙滅。
秦國人此時唯一能做的事是悶聲種地，唯一被允許的聚集是圍觀酷刑現場。
商業的利益統統歸屬於國家。百姓不許行農耕以外的活計，甚至家中除口糧之外的餘糧也必須賣給國家。
秦國飲著子民的血，日漸強壯。
就在此時，商鞅終於給那些被折磨成行屍走肉的秦國人一個發洩的途徑——軍功爵位制，也是秦國人唯一的上升途徑。
只要能砍下一顆敵人的首級，就可以獲得一級爵位，得到田、宅、仆人。
結果可想而知。
戰國時期諸侯間紛爭不斷，但發動的大部分戰爭都以得到城池為目的，雙方的人員傷亡數量並不大。
可秦國的軍功爵位制，讓無數被折磨了數年的秦國人，變成了秦孝公與商鞅夢寐以求的、冷血無情的殺人機器。
自那以後，秦國掀起的每場戰爭，都以屠殺敵人為目的，往往會造成敵國全軍陣亡。如此瘋狂的屠殺讓其他諸侯國的士兵聞風喪膽，秦國開始在戰場上無往而不利……
秦國的強盛帶給了國君榮耀。
但秦國的大多數普通人，依舊過著大字不識、每天種地、非要事不得出村的日子。
後世人人讚強秦，卻無人願做秦之子民。
胡春陽飲著碗中酒，嫌棄道：“幾代秦國人的一輩子被榨成油，最後換個大秦帝國二世而亡。我要是生在那時候，我就天天守在秦國邊關，等公孫鞅這小子來投奔秦孝公時宰了他。讓他一肚子損招，妨礙別人好好過日子……”
男人默默盯著少年。
對方的語氣輕快戲謔。
他卻覺得對方是真的敢行刺。
沒有荊軻刺秦王前那種“風蕭蕭兮易水寒，壯士一去兮不覆還”的悲壯。而是像洗碗那樣，隨手就做了，都不會耽誤晚飯的那種……
“那你為何欣賞齊威王？”半晌，男人又問道。
胡春陽道：“說來，齊威王與秦孝公幾乎是同一時期的人物——”
不過，在秦孝公推行變法壓迫子民，在商鞅用種種酷刑封秦國人的口時，齊威王在做一些完全相反的事。
齊威王不信身邊人的一面之詞，派人到實地調查地方民生。烹殺了近臣讚不絕口、實則魚肉齊國子民的阿城大夫。獎勵了日日被近臣詆毀、實則清廉勤政的即墨大夫。
此外，齊威王還聽取鄒忌的諫言，下令賞賜一切批評自己的人。
待到齊國再無人可諫言之時，齊威王又建立了稷下學宮，自願供養天下各國學者來此為自己諫言。
於是，各門各派的思想家與學者們聚在一堂。他們每天與同僚辯論，錘煉自己的學說與思想，再著書，為齊威王提出合理的治國諫言。
許多流傳至今的儒道兵法等各家著作，若不是靠著稷下學宮的編纂和發揚，或許早就湮滅在戰火之中，不被後人所知了。
胡春陽道：“身為國君，願意傾聽無名無分者的真實批評。僅憑這一點，他就是歷史上唯一配稱帝王胸襟的國君。”
當初上語文課學到《鄒忌諷齊王納諫》時，他的理解重點都放在“鄒忌會自省，還敢向大王諫言，真是聰明又勇敢”之上。
可隨著長大，他發現歷史上像鄒忌這般勇於納諫的臣子有很多很多。
真正讓鄒忌和《鄒忌諷齊王納諫》這則古文流芳千古的，是齊威王對鄒忌諫言做出的反應。
主明而臣直。
君主賢明，臣子才敢於諫言。
鄒忌，孫臏，田忌，淳於髡。
齊威王麾下有這麽多能臣並非他運氣好，實在是“千裏馬常有，而伯樂不常有”。
“後世帝王也都有自己的言官。”男人道。
“走個形式罷了。若不是怕留千古罵名，這些帝王都恨不得殺言官而後快吧。”胡春陽道，“再者，齊威王是鼓勵全國上下一起批評自己。他願意和百姓們一起磨合，一起前進。後世的帝王，誰有這般赤誠和胸襟？”
“……我看你是你醉了。”這話題漸漸讓男人感到不安。
“他們只許那些畏葸嬌癡的臉環繞周身，只聽得進低微柔婉的聲音。拒絕接受反饋，又久居深宮信息閉塞，所以歷朝歷代都逃不過盛衰滅亡三百年——”
“別說了！”男人騰地起身，目光嚴肅地警告道，“這些話，斷不可再對第二人言！”
“……”
胡春陽閉上眼，臉上沒什麽表情。
可不知為何，男人卻覺察到了他的郁悶和不甘。
原來少年不是沒有心……只是，這樣的一顆心，讓他如何敢碰。
“是你非要我說的。”胡春陽仰頭飲盡碗中最後一點酒，“沒有酒了，容兄也早些歇息吧。”
次日晌午，男人睜眼時，看見的依舊是拉開一半的床帳和打好的熱水。
“我說了要自己弄水洗漱。”
男人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，隨即嗅到一股新奇的餅香味。
“我忘了。”胡春陽聞聲端著托盤進來，給容哥兒展示了一下剛出爐的披薩餅，“書童大爺，快起床用少爺做的愛心早膳吧。”
男人學著胡春陽的樣子隨手系了個馬尾辮。剛洗漱完，就迫不及待地坐到桌前，作勢要將餅整個拿起來。
“等我切一下。”胡春陽用菜刀將披薩切成扇形，摘下一片從尖角處咬了一大口道，“這樣吃。”
男人看著他一口下去，從餅上拉出乳白色的長絲，好奇道：“這是何物？”
胡春陽嚼著用料紮實的自制披薩，解釋道：“是自制的乳酪。”
男人也學著他的樣子，托起一片從尖角處咬了一口，扯出長長的芝士絲。
他緩緩咀嚼幾下，眼睛忽然亮得嚇人。
不用說，那一大張披薩，胡春陽就撈著最開始的一片。
他也沒想到容哥兒愛慘了芝士。
獨自吃光了那麽大一張餅，還欲求不滿地看向他。
只可惜，那日做的一整塊芝士，胡春陽已全部放進這張披薩裏。即便他有心再做一張，手邊也沒有材料。
他只得喚來小廝，讓對方盡快出門買上五桶牛奶來。
接下來的大半日，男人就倚在竈前的窗臺上，眼巴巴地看著他做芝士。
胡春陽又用五桶牛奶做了六團芝士，將其裝盆凍在室外。
“那麽多奶，竟只能做出這麽點嗎。”男人盯著芝士盆道。
胡春陽揉著自己酸脹的胳膊，累癱在榻上：“這回怎麽不說我奢侈了。”
聞言，男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。畢竟那些奢侈的用料，大部分都進了他的肚子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他坐到塌邊，主動給少年按摩胳膊。
“難得啊，少爺我贏回來的書童終於幹活了。”胡春陽感嘆，“這幾日伺候書童，著實把少爺累夠嗆。”
男人實在慚愧，破天荒地順著他的話道：“我定不白吃少爺的。以後每天下午，我都認真教導少爺讀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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